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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July 2012

阿姜查的禅修世界-慧 | 生死书


http://www.fosss.org/book/AJiangCha/Hui/09.html

“当没有真正的家时,我们就如漫无目标的旅人四处漂泊,在一处短暂停留后,就再度启程。除非回到我们真正的家,否则不会感到自在,就如离乡的旅人,只有回到家时,他才能真正感到放松与平静。“
~ 阿姜查

阿姜查是我敬重的其中一位比丘。他是上座部佛教長老,泰國當代最具影響力的佛教僧侶,是泰國近代公認的阿羅漢。

1981年,由於糖尿病所致,阿姜查的健康逐漸走下坡。當病情惡化,他以自己的身體作為一種教導「萬物皆無常」的一種活生生的示例。他不斷地提醒人們,要努力在他們自心裡處找到一個真實的皈依處。

他後來被送往曼谷做一個手術。幾個月內,他停止了說話,並逐漸失去了對四肢的控制,終致全然癱瘓而臥病在床。從此以後,他被比丘弟子們全心全力地照顧和服侍直到1992年離開了人間。

他的弟子1981年后的种种努力对我而言,成了阿姜查教导与提醒的最大遗憾。

這网络连结是阿姜查對於臨終者與親屬的開示。

11 March 2012

何謂機會?


https://www.facebook.com/permalink.php?story_fbid=330416460326969&id=100000758544124
機會在得勝之時,機會也在挫敗之時,但得勝而希望恒勝,挫敗而被覆滅,都是澈底的瞎。明眼者連面對死亡都可能是機會。
~~余德慧

31 January 2012

何謂『苦』?


https://www.facebook.com/permalink.php?story_fbid=318254781543137&id=100000758544124
人能夠理解世界是透過意識的搬運能力,意識是一種格子化的有序空間,只有在格序裡,人才能理解世界,以致廣袤的非格序化的區塊成為奧秘。我們從出生即遭受格序化,以致經常飽受非格序化區域的苦,而莫名所以。~余德慧老師

11 August 2009

我就是瀑布,我就是山林,我就是小鳥

頌缽工坊2009/05/01

 

從台北回花蓮的火車上,身體雖然有一路顛簸的疲憊,還是沒有辦法入睡。正當在煩惱時,突然想唸佛號。唸了一陣子的觀世音聖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在迷濛中,彷彿知道自己身在顛簸的太魯閣號上,彷彿也知道自己在休息當中。後來電話響了,不理它繼續睡。起來之後才發覺已經睡了50分鐘,電話是在10分鐘前才響的,這跟先前感覺電話是在睡覺的中段響起來的認知是有所衝突的。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也不肯定什麼時候睡醒。雖然對時間有認知,但是是不正確的。

 

在西藏旅行時候的經驗,從拉薩乘坐吉普車到尼泊爾,因為天天在不同的地方過夜,常常睡醒不知道身在何處。有時候半夜起來面對著黑暗的四週,連廁所在哪裡都需要定一定下心,才能夠肯定自己的位置方向。另外我最怕在傍晚的睡覺睡醒,尤其是很累躺下那種不知道天昏地暗的死睡。醒來的時候,不知道是天要暗了,還是天要亮了。有時候甚至對於自己在什麼地方也感到迷濛。對於時間和空間沒有一種能夠把握的徬徨。

我想對於我而言,在頌缽時候的身體也可能是像這樣的,沒有確切時間和空間的感覺,就是一種像夢一般流動的感覺,但是最重要的,這時候不會感到徬徨。因為失去時間空間感,我們只能靠一些勉強能夠記得的身體感官標記。像HY就常常使用陽光的光暗(從窗簾照射進來)、溫度的冷暖(暖暖的陽光)、聲音的質地(大小聲、輕柔)、下午茶的味道。HR上星期用聲音的節拍、層次和過山洞的感覺來形容。

 

從時間的角度來看,我們會用事情發生的先後來標記事物。即使我們在敘述一個雜亂無章的夢,事情發生的先後雖然可能沒有邏輯性的連接,但是它可以幫我們整理出前後。從空間的角度,我們可以從以我作為一個標記主體,然後來確立其他東西的前後左右上下;而如果我作為標記主體本身也在移動的話,那麼時間的前後也就幫助我們的標記記憶。比方說我們從甲地到乙地到丙地;在甲地我們的前後左右上下是什麼,後來到乙地前後左右上下是什麼…但是如果時間和空間都在流動,標記成為了沒有邏輯連接意義的事物。用一個確切的例子,如果我們在一個沒有標記的地方健行,我們可以在樹上留下標記甲地、乙地、丙地、丁地的次序,因為空間是固定不動的,我們可能為了下次可以沿著甲乙丙丁,同樣的標記行走。但是如果空間不是固定的,也在流動的話,下次即使走同樣一條路,可能的次序是丙地、乙地、丁地、甲地。這樣的話,不只上次留下來的標記甲地、乙地、丙地、丁地表記不但已經沒有意義了,就連帶各地的前後左右上下標記的事物也和前一次不同了。

 

當我們從頌缽的身體回到現實中在寫田調的時候,就像已經在樹上留下甲乙丙丁的標記後,嘗試再回去從回憶去走一遍路。這時候因為是在清醒的邏輯意識下,我嘗試用一個時間的先後次序和空間的前後左右上下秩序的角度,去理解一個完全沒有時間空間緯度如幻似夢的世界。從這樣的脈絡來說,拼貼是不是對於我說才是我的真實?才能對於我產生意義?

 

那天到了南安瀑布,沙沙的瀑布聲和四周的鳥鳴聲,盤起腿靜坐起來,突然呼吸和四週的聲音是如此的協調,心跳的節奏也融入了環境。我感覺我就是瀑布,我就是山林,我就是小鳥。2002年背包旅行時在靜思堂和今年在越南小山廟的哭泣,是一種從內心深層的記憶感受嗎?那天在慶修院頌缽參與結婚典禮後,我在觀看我的情緒,從一種物化成是CD被播放的氣憤,到被祝福的感覺。在溫泉飯店敲缽,感覺頭像是被人猛敲一下,然後頭昏腦脹的感覺。是不是山上幽靈的召喚?

 

頌缽的身體,沒有時間空間的感覺,只有事後標記。磨缽、身體開始熱起來、維尼今天有進來、交誼廳上面亮亮的裝飾在飄蕩、是不是應該敲開始敲小缽、伯伯要不要調一下身體、繼續磨缽、怎麼祈雨棒的聲音這樣煩躁、是自己的情緒煩躁嗎……在進去和出來之間頌缽,感覺還蠻奇怪的。

 

在事後問太太頌缽感覺怎樣,她自己用怎樣的方式敲缽。答曰:很多人在一起頌缽的感覺比(起我一個人敲缽)較好。她閉上眼睛,跟隨著節奏呼吸,自己感覺够了,才敲缽。多問了,她便支支吾吾的說不出更多來。

 

最近和大大通電郵,談到關於各自城市的感受。她說:其實,若不是因為認識你阿,我不知道何時才會注意到新加坡的整潔與現代化背後,竟是如此的不自由。活在一個理所當然的生活裡,往往不會知道也看不到事情背後有許多的可能,新加坡許多事情不是我表面看起來的那麼好,而台灣的有些脫序也不是看起來的那麼糟。

 

我是像AM說的被趕鴨子上架,還是活在理所當然的生活裡呢?

 

 

12 July 2009

風的意像

 

我喜歡的是MV裡面風的意像:風的聲音、草在動、浪在打、頭髮在飄……不露痕跡但是存在著的風

 

很多東西都是這樣:存在,但是不露痕跡

 

很真實、很虛幻、很美...

 

最近很喜歡,而且一直在看的MV是梁文音的“最幸福的事”。除了大家都愛談論的,每個不同角色在MV最後部份,對海邊的舊公用電話講了自己關於自己最幸福的事,其實我還看到了MV關於風的意像。在MV開始梁文音在車站等巴士,風在吹她的頭髮、背景的大樹和其他草木,還有風的聲音。在MV的間中,還有綁在車站牌子的絲巾、草地的滾動、海浪在流動。

 

風給我有一種自由,沒有自性,沒有主體的感覺。以科學角度,風的形成主要有兩個原因:一、因為空氣密度、地形、溫度、緯度都有所變化造成的氣壓的不同,高氣壓氣團自然流向低氣壓氣團;二、地球的自轉。這兩個看起來風是因為外在的因素造成空氣的流動,才形成風。難怪六祖有“風在動亦是幡在動”這樣的公案。在熱熱的夏天晚上,騎上機車感覺到風的吹撫,也是件幸福的事。

 

成功的MV就是這樣,捕抓到別人沒有的東西。這MV的成功,絕對不只是故事、鏡頭和剪接的功夫。MV的導演很細膩,小東西小鏡頭其實常常為MV加很多分數。像在這MV裡頭有很多風的意像、電影“平民百萬富翁”片頭警察在追小孩子穿插不到三秒鐘的理髮店和小狗在睡覺的鏡頭,甚至是老師鮪魚莎拉裡頭的小檸檬皮片。但是MV畢竟不是生活,但是為什麼我們能夠感動。這MV其實拋出很多我們生活中熟悉的字眼:遺憾、寂寞、哭泣、感動、幸福,加上很多小鏡頭:小狗、酒醉的女孩、老人家、戴著棒球帽的男孩。這些都很容易讓我們勾連到我們自己的生命碎片。

 

我們在寫田調的時候,很多時候也像是在拍MV一樣。我們把經歷過的,經過意識的選擇、排列、詮釋,重新呈現出好像類似我們曾經經歷的,但是MV當然是比較over。我們的田調是希望越貼近經驗越好,MV只是要製造出“效果”。我們最好當然是用意識把非意識的東西寫出來,但是這樣講好像也太over了。就像維倫老師說過的,我覺得經驗和紀錄永遠是兩個軌道,我們最多要只能像MV一樣,讓人家能夠回到/貼近他們自己曾經經歷的經驗罷了。

 

至於風的意像是什麼?

 

很真實、很虛幻、很美……

 

 

 

 

13 April 2009

過日子之清明頌缽共修會

 

上個星期沒有到醫院頌缽,我們幾個沒有回家過清明節的,一起到QCY頌缽共修。我們圍坐在佛堂面佛像的前左邊,幾個頌缽灑在我們的中間,沒有刻意去排,有些墊在缽下面的布也皺皺的。我們隨意的舖了坐墊坐上,我們的袋子和書包整齊的放在靠近我們門外,喇叭在佛堂內外從CD傳出誦經聲。MH和我頌缽,SY師姊在打隔。GU飄來飄去地在敲邊缽,NH師父在旁邊不斷地禮佛。除了我在磨缽,就是MH和GU有一搭沒一搭的敲缽,我一直覺得場子的氛圍淡淡的,偶爾好奇的旅客從外面望進來,靈性被空掉的佛堂含納著幾個沒有回家的人。

 

GU後來像一個隨時等待伺候的侍者,拿了大缽和敲棒給已經禮完佛,正在面佛的後左邊,在我們對面門坐下的NH師父。門口帶著飄雨的光線照進來,師父開始敲缽,GU則是開始固定在我旁邊繼續敲缽。我想這樣的配置已經差不多了,就上廁所洗把臉。回來的時候,GU在佛堂口迎向我說道:好無聊哦。我問:怎麼了。GU無語。  

 

佛堂裡的缽聲很單薄,只有師父的敲缽聲。我回到圈圈內,看著灑在地上的頌缽,開始敲缽。因為墊布很薄,缽和木地板互相震動著,發出軋軋的聲音。我慢慢一個個的把頌缽集中靠近我,除了方便我的敲打,也把墊布折起來,讓墊布比較厚一些,避免軋軋聲。我左右手各拿了一支小羊毛敲棒,連續不斷輕輕敲著大小不同,已經被排成整齊小圈圈的頌缽。因為我們的席地而坐範圍不大,小小聲的不會太雜亂。我已經忘了確實的聲音是怎樣,是像教堂的鐘聲,或亦是大珠小珠落玉盆,那已經不重要。連續不斷的缽聲,把我們的情緒稍微帶起來。我閉上眼睛開始泛唱,一個人……两個人……三個人。大家泛唱著,有一種互相依靠扶持的感覺。時間不知不覺已經到該回去的時候了。回去前,大家就在花園裡,吃著番茄和SY師姊帶來的糖果,閑聊著五四三。

 

03 February 2009

火的儀式

 

吃完飯後到AP老師家,火已經燃燒起來了。大家圍著火堆,一直在找一個不會被柴火薰到的地方。在大家說不知道應該幹什麼的時候,漸漸地泛音從團體中發出來,聲音漸漸宏亮,我聽到了自己的泛音,我終於確切的聽到了我的泛音,在火光閃耀的夜裡。大家像把自己內心深處的聲音發出來。在活動後,就有人表示泛音在剛剛暖身的時候,我們已經要結束了,有點可惜。但是在滿足了腹慾后,在閃爍的火光前,我們終於可以一起把我們內心的泛音發出來了,雖然時間很短。我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想,但是這一刻絕對是另外一個我和大自然相處的另外一次重要的經驗。像在寮國四千島上皎潔的月光和西藏高山上的滿天星斗,今天在花蓮美倫山上的一間民宅裡,我與火光和泛音相遇了。

 

AP老師讓大家自我介紹后,開始請我們喝酒,開始是紅酒,最後還掏出了「東引陳高」。酒過三巡后,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用著SY的治療棒出來敲打背部和手臂。接著大家就互相旁忙敲打按摩背部治療。我拿了頌缽來加入鬧場,整個場子瀰漫著療癒的氣氛。我在被敲與敲打之間,也隨意的搖擺著我的身體,讓場子的氛圍在身體之間串動。後來MH也唱起歌來,場子就有很多不同的粒子出現:材火的香味、火光的閃爍、歌聲、酒香酒味、拍打背部的聲音動作、頌缽聲、敲打頌缽的動作……從我們的眼耳鼻舌身,對應色聲香味觸,意念之中竟然出現了如同法喜之妙樂。這就是我們的療癒之道。

 

如果從老師的身體性的脈絡下來,身體能給出的,在意識層面為肉體性,對於色聲香味觸攝受肉欲的感覺,就是身體的外在性;在非意識層面的身體性,對於色聲香味觸身體性的內在感,是身體的內在性。在宗教領域,前者為俗,後者為聖。但是二者其實適一體两面,互不可分開的。問題在於內在的身體性位置在非意識範圍,因此很難被人的意識所感知。而位於意識層面的肉體性很容易被感知,所以容易察覺。身體性、靈性和宗教性之所以容易回歸語言,是因為當人們用可被意識理解的語言在討論時,不可理解的非意識層面常常被能理解的意識和語言排除在外。總而言之,真正的問題不是要消除肉體性,而是如何把人們的身體性帶出來。到哪個時候,吃山珍海味可以以肉體性來感知,吃粗茶淡飯能夠以身體性來享受,這才是不離塵世的修行法門。

27 January 2009

禪 : 越深的定越是單純

http://cheehww.multiply.com/journal/item/93/93
修禪心單純
副刊 星雲 2009-01-14 16:50

定是置心一處,或一境,或一心不亂,照字面的意義看來,當心止於定時,應該是很單純的,實際上也的確如此。而且越深的定越是單純,而至於語言文字都不易形容,因簡單故。

而在定中,單純的心是沒有語言與文字相的,術語說沒有尋伺心所需的作用,但心仍是清楚覺知的。如果少了這份清楚覺知,那就不是止或定,而是昏昧、痴心或無記了。

只是心雖清楚覺知而且尚有微細的念在流動,卻不能用一般的語言文字去描述,但經論中仍有不少對禪定境界的描述,那應該都是在定中深刻體會如此定境的禪師。在出定後,從記憶中去描述的,為要讓後學者對定境的層次有所了解。

但一些禪者在閱讀這些文字後,卻將文字記在心中,當在學習禪坐時,坐得某個稍為安定的狀態時,在記憶中的這類文字浮現出來,於是就誤以為自己已徵得這些定境,或有的與同修分享自己心得時,將此似是而非的禪境,依其所記所知說出來,常常也得同修“印証”的某一定境,如此一來,一個禪修課程中,入於禪定者竟然幾乎是所有的禪眾。

但多數的禪眾就只是心中文字影相中的定境,卻沒有真正定境中的禪悅喜樂和單純的一心。這些禪眾不知這才是禪定,而不是文字描述的那些。然而這種錯覺誤知卻常發生,因此是需要謹慎處理的,因此錯誤會造成很多的流弊。

古德與禪師的善意,應該得到善解和尊重,因此修禪者應重於方法的學習與練習,不是追求什麼境界,因為功夫用得上用得好的時候,自然水到渠成,禪境自然現前,而非追求能得的,或想像中能得的。

星洲日報/副刊‧文:繼程法師‧2009.01.07

原載於馬來西亞星洲日報電子版
http://www.sinchew.com.my/node/98349?tid=11

04 January 2009

橄欖樹




.........

在結束前(大概可能十分鐘),頌缽突然就像一個我抓不起來很重的東西,使我非得把它重心移下;或是缽被很大磁場吸引到地面上。頌缽把帶我到地上,本來站著的我,這時候彎著腰,好讓頌缽能夠落在地上。到後來我的身體只好隨著頌缽的意願,非得坐在地上磨缽不可。後來回想起這種感覺就像有一次到勝安宮的神柱靜坐的狀況一樣,柱子突然之間就像有很大的磁力一樣,我的頭部不自覺往柱子的方向吸引著,因為我是在坐著,所以頭部最靠近柱子的方式,身體能夠做出的最大的極限就是:我的上半身往正在單盤坐的雙腳趨近,臉部面對盤坐雙腳前地面,頭頂向著柱子。我當時其實有嘗試把身體扳回來,希望恢復一般在靜坐的姿勢。其實如果要用多一點意志是可以做得到的,但是自覺的意志只要稍微放鬆,頭部又被柱子吸引過去。我當時抱著好奇的心,看這樣的狀況能維持多久。回到護理之家的現場,我就是左手靠在地上,托著頌缽,磨著缽直到MH還是NH師父輕輕敲著高音的小缽,暗示我們時間已經到了。

在頌缽后我告訴MH和HY在又回到母娘的懷抱,他們應該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我的意思是說,我又再一次從意識放開我的身體,讓身體自由移動。過去三個星期的活動,從曼陀羅,到太極導引,到類似葛羅托斯基的身體工作。我知道對於我來說,太多的暗示語和指導語,這些訊息量對於我都是太多。太多的期待與想像,對於我都太多了。我個人需要的「削減」(via negative),減少減少再減少。讓意識退場,讓身體自由。尤其是對照老師在宗教轉化課對於身體性提出的論點,更使到我對於身體的無意識的狀態感到肯定。

結束活動後,看看住民的神態,對照我們第一次來辦活動的狀況。我突然感覺,灝翔老師當天引導我們發出聲音,然後靜止的那一刻,這樣的狀況發生在我們的活動中,我們大家竟然常常視而不見……

HR在結束後,告訴我們小熊維尼已經出院回來了,但是狀況不好,她因此感到傷心。今天前些時候在教室看到師父,因為QT要回高雄,師父說QT是要去流浪,我說:有誰不是在流浪,我們都在流浪。後來跟SY師姊報告維尼的狀況時,跟她分享:病痛的身體帶著我們在修行,正如我們在無意識的身體在修行。我想我們的分別是:病痛的人在──修──苦──行……。突然腦子裡想起一首歌曲,就點播給大家:

橄欖樹
作詞:三毛 / 作曲:李泰祥/ 原唱:齊豫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 我的故鄉在遠方
為什麼流浪 流浪遠方 流浪
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 為了山間輕流的小溪
還有還有 為了夢中的橄欖樹橄欖樹
不要問我從哪裡來 我的故鄉在遠方
為什麼流浪 為什麼流浪 遠方
為了我 夢中的橄欖樹

27 December 2008

冥冥中我們不知道的力量

20081223

 

 

今天校區下著飄雨,有點不想出門的感覺,加上翻譯工作的問題,感覺很煩。吃了個麵包和橘子就出門了。

 

 

一到護理之家,就看到阿嬤醒著,放了包包就跟阿嬤打招呼,交代她我要上廁所一下。覺得對住民應該像對一個沒有生病完全正常的人一樣,護理人員了能比較忙,但是我們志工要注意這點。上了廁所後,關掉念佛機,把病床的柵欄降下來。阿嬤今天醒著而且眼睛一直跟著我,對於聲音也特別有反應。無論交誼廳或房外有聲音,或者護理人員交班進房間討論,阿嬤都張開眼睛,想看看是什麼事。我開始敲缽,阿嬤就閉上眼睛。我因為我今天喉嚨有點不舒服痒痒的,一下敲缽,一下咳嗽,一下喝水,一下戴口罩。阿嬤眼睛就在有和無頌缽聲的間隔裏,眼睛又閉又張的。

 

 

我想阿嬤是有意識到頌缽和頌缽聲的。她在我頌缽的時候,有時候是緊緊的閉上眼睛,有時候是微微的抬起頭來,眼望正前方點點頭,彷彿在跟她床前的某人打招呼,或是示意她知道或是她聽到了。她有時候也伸出手要觸碰頌缽,今天就是這樣。我就讓阿嬤輕輕模著頌缽,讓她感覺頌缽微微的震動。有時候阿嬤咳嗽,我就拍拍她的胸口,偶爾也讓她抓住我的手,她有時候會用姆指壓著我的手指。阿嬤握這我的手閉上眼睛,我就想到像小朋友睡覺的時候,要抓著他臭臭的抱枕或玩具一樣。今天特別發現到阿嬤的右手食指和拇指有轉念珠的動作,才想到阿嬤今天沒有戴乒乓球手套,而且她帶在身邊的念珠也不在。我也不知道阿嬤的念珠多久沒有帶在身上了。

 

 

缽磨了一陣子,阿嬤好像是睡著了。上星期替阿嬤磨缽,感覺時間很快過,一小時彷彿一下子就過了。相對後來陪那位HY的大哥講話,我反而感覺時間很難過。今天因為肚子有點餓了,所以看到阿嬤睡著了,就想快快溜走。我輕輕地把病床柵欄昇起,念佛機打開,阿嬤就醒來了。我想拍拍阿嬤的手跟她告別,阿嬤抓著我的手。掙扎了一下,我想就留下來多頌缽一陣吧。一面磨缽,一面就看到阿嬤右手食指和拇指還在做著轉念珠的動作。我猶豫了一陣是否該給阿嬤我手腕上的念珠,我想阿嬤家人會不會有什麼原因不留下念珠給阿嬤,其實主要是不舍得這個在藥師法會請的念珠。其實我請了念珠很久,但是一直沒有戴在手上,昨天也不知道怎麼會戴上。我想著可能就是這樣的因緣。我一直覺得冥冥中應該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力量。你說這東西是上帝、神、佛、母娘、祖靈、能量、氣都好,你有時候不得不就臣服於它。

 

 

我把念珠遞給阿嬤,希望讓阿嬤轉動念珠,但是阿嬤右手直接把念珠套在無跟手指上,還提起左手想把念珠撥入手腕中,我才會意到阿嬤可能是想把念珠戴上,就幫了阿嬤,阿嬤就閉上眼睛休息。我想我應該沒有會錯意。我磨了一陣子缽,阿嬤也慢慢的睡著了,我就離開。

 

 

 

 

 

12 December 2008

這就好了...

 

 

......後來MM阿嬤醒了,我看到她的雙眼眼角都沾著眼屎,左邊的眼屎還呈黃色,彷彿留在眼角很久沒有擦了。我拿了紙巾替阿嬤擦,阿嬤的眼睛馬上呈現出紅色了。我不知道是不是用太大力了。

 

我拿了多一張紙巾放在旁邊。MM阿嬤雖然沒有講話,但是她其實完全有知覺,她望了望我,眼睛和我對上了。這是阿嬤的眼睛已經恢復,不紅了。我開始頌缽,先敲後磨。磨缽的聲音我自己很喜歡,彷彿是墊在底層的感覺,有一種厚實感。尤其是用了上個星期剛用JI皮粘的棒子,讓我有一種棒子和頌缽結合完整的感覺。突然間,我聽到隔壁阿嬤的打鼾聲。她熟睡了,我很滿意。

 

MM閉上眼睛,偶爾也咳嗽,我停下來拍拍阿嬤的胸口,偶爾也摸摸阿嬤的額頭。我不知道這有沒有幫助,但是我知道自己生病的時候,總想要有人在身邊。口渴幫我遞一杯水也好,靜靜的陪著我。之前,MM阿嬤咳嗽很辛苦的時候手會發抖,我會握著阿嬤的手,沒有說話。我想阿嬤是知道有人在旁邊陪著她的。

 

這時,阿嬤不知怎麼的,就咳出一大團黃色的痰,我馬上用剛才多拿放在阿嬤枕頭旁的紙巾,把痰擦掉。阿嬤這時候的眼神又和我對上了。過後,我雖然還繼續在磨缽,但是心裡的思緒波濤洶湧。

 

我想到老師說過的話,生病的人有幾分鐘可以安穩的睡覺已經是很好了。其實我們進病房在腦子裡,想了一堆有的沒有的。其實我們當下能做一樣是一樣,我們完全不知道下一刻有甚麼狀況。我進一步想:我們每個人難道就不是這樣在世上活著嗎?在病房裡,我們能讓病人有多一點點的尊嚴、多一點點的衛生、多一點點的歡娛就可以了。MM阿嬤能夠咳出一口痰,MM隔壁阿嬤能呼呼地打鼾睡她兩分鐘,WX能夠笑一笑,把手指彎一下,身體血液稍微循環一些,這就好了。

 

我的腦子裡其實還想了很多東西,但結束後就忘了。反正我覺得進病房常常會讓我有莫名其妙的情緒起伏。

 

 

29 November 2008

藥師懺悔法會和爵士樂

在SY師姊家,師姊一直勸我一定要到小巨蛋參加藥師法會。後來根據SY師姊的說法,她在田調後聽到我講到懺悔,而且覺得我很虔誠,就約我去參加藥師法會

 

當天還好有MH一起,不然才睡三小時的我,一定會賴床睡不醒。法會其實沒有甚麼,比較累的是在間中有唱頌到佛號的時候,我們需要間隔的五體投地的跪拜。後來跟SY師姊分享說:我還是喜歡跟住民們懺悔的感覺。

 

當天晚上,我到花蓮文化局看一場爵士音樂會。爵士音樂相對於藥師法會反而比較像是一場儀式,藥師法會到像是一場典禮。

 

“由原住民的觀點來看,典禮是一些可以複製,可以預期,可以控制的活動,而儀式則期望自然發生的感覺,也相信它的結果……儀式指的則是一段未曾計畫的時間,無法預期結果,卻是亂中有序。而在典禮之中,人們有可能覺得很乏味,因為在場人士大多清楚活動過程,至於在儀式之中,靈魂和人類的性靈則獲准表現自己。

--《非洲‧馬里多瑪》pp161”

 

熟悉爵士音樂的人會知道,樂手在演奏中間常常有所謂的“Solo”獨奏。在樂團把歌曲的主旋律演奏完後,無論是鋼琴/鍵盤手,低音吉他手,鼓手,歌手有一段的Solo。這Solo可能是16小節,24小節,默契好的樂團可以任由樂手Solo到他滿意高興為止。而Solo的拍子一般是依據整首歌的的節拍由鼓手繼續維持著,但是調子旋律卻不依照主調主旋律,是即興的變調和扭曲主旋律,造成一種不一樣有時甚至是不協調的美感。到了鼓手Solo時,因為鑼鼓沒有很多的調子旋律,所以鼓手一般以拍子的變化和變奏為依據。因此,一般上鼓手在Solo的時候,其他樂手都需要停下來,讓鼓手自由發揮。樂手在Solo時,我覺得是進入一種空隙中,一個自由的空間中。雖然腦子背後有旋律為基礎,但是演奏的卻是樂手即興的音樂思考。如果說頌缽搖擺的身體是沒有意識的身體,Solo的音符應該是沒有意識的身體發出來沒有意義,但卻有音階的符號。這雖然比起語言還不能構成意義,但比起身體的搖擺卻多了一些東西。

 

從在護理之家,到藥師法會,到爵士音樂會,三種空間場合有三種不一樣的質地。我的主體在哪裡?

 

18 November 2008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我離開MM阿嬤的房間後,看到AZ阿嬤,阿嬤劈頭就問我,可以幫他抱到床上休息嗎?這種事情,我當然是義不容辭。我把阿嬤推到了她的房間,拆開幫在她身上充當安全帶的繩子。阿嬤慢慢的把他的外套脫掉,我第一次察覺到阿嬤身上穿的外套是相當華貴料子。正要把阿嬤抱上床上時,有個男護佐進來問我在幹甚麼,告訴我不能把阿嬤抱上床。我一直向護佐道歉;護佐一面把AZ阿嬤調整位子、用力的把阿嬤挷在輪椅上,一面說:沒關係,你們剛來不知道我們的狀況,阿嬤很快就要吃飯了;阿嬤似乎向護佐求饒似的說:我的屁股很痛。看著AZ阿嬤無可奈何的臉,我手無足措不知道怎樣反應。

 

護佐幫阿嬤綁上安全帶後,把阿嬤推到房間外面,建議我可以帶阿嬤去走走就離開了。我跟阿嬤說抱歉,問阿嬤要不要到處走走。阿嬤說不要,要回到交誼廳。把阿嬤推到佛堂前,在阿嬤的指示下我開了佛堂的蓮花燈,阿嬤閉上眼睛,雙手合十。交誼廳很熱鬧,志工在唱著歡樂的歌曲。我拉了一張椅子坐在阿嬤的身邊。

 

明天是新的一天

 

我總在開始想要寫田調的時候裹足不前,打開電腦的資料後,要不然就上網看新聞看資料整理部落格,要不然就寫其他不相關的東西,甚至在週六日上網看了兩天的綜藝節目和電影,共花了接近一個星期的時間寫這田調。我一直沒有意識到這有可能和田調時發生的事情有關,我一直覺得這是因為和天氣變換有關,或者因為看書看不夠而頭腦混混的像漿糊一樣。直到今天真的需要總結田調時,才想起這段時間和HY一起開始做個人田調時,其實我們一直碰到寫田野都有花很多時間寫的問題。HY是因為很想把整個過程詳細的記下來。我其實自己調整了很多,到最後只想寫自己有所感觸的部份。但是即使這樣,還是必須面對著有點膩不想寫田調的囧境。才覺得有可能是因為對於在護理之家發生的事情不能消化,我一直陪伴別人消化身邊發生的事,但是我竟然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情緒也需要一些的反芻和消化。我對於自己眼看事情發生而不能做出反應而感到無奈。我明白我們不能干涉醫院的日常行政事務,但是內心對於住民的生活不能依照自己的意思去生活而感到深深的無奈。這兩種平行而盤饒的心情把我自己纏繞得不能自己。

 

像維尼大哥想唱歌,但是因為身軀的巨大而讓護佐常常不願意早點帶他出來。像HY的阿嬤因為有跌到的前科,不得不一整天被放置在交誼廳裡。像AZ阿嬤想上床,卻被護佐擋著。雖然我表面上似乎像是接受這些事實,似乎對住民的狀況不理不采,但是我連自己都不知道其實在內心深處為了這些不得不的狀況而感到痛心。我不願意再一次溫習這些事情,我不願意重新回首這些不堪,但是我還是需要紀錄……

 

我們要熱切的投入生活裡……

Tomorrow is another day....

12 November 2008

甘願 - 彭佳慧 Julia Pang





11/5

今天的陽光很燦爛,靠陽光的病房都被照得很亮。我看到一間病房的廁所有盆花,就把它拍下來。聽阿長說花是從豐濱帶來的,陽光下的花有生氣勃勃的感覺,讓人不感覺像是在病厭厭的醫院裡。

後來阿長就叫我去看一個阿嬤,我沒有問原由就到了病床旁,原來是YL阿嬤。上個星期在逛病房的時候,突然聽到有人從病房叫出聲音,我看了看,有個阿嬤在叫我。我進去看了名字是YL阿嬤。阿嬤說她肚子餓了,我看了看時間,晚飯應該快來了。就告訴阿嬤,晚餐快來了。這次這樣巧阿長就叫我來看她。阿嬤今天一直在睡,我就躡手躡腳地拿出缽坐在椅子上磨,我總覺得磨缽的聲音有一種厚實感,讓人聽了很舒服。磨了一陣子,阿嬤起來瞇瞇的眼睛看我,我站了起來把缽拿起來靠近她磨,她又睡覺,我坐下來他又醒。就這樣又醒又睡又站又坐的。從對面房間傳來一首歌,我其實不知道歌詞,但是覺得這首歌很配合當時的狀況,就一面磨缽,一面享受著這時光。後來查了歌詞讓我感動……

甘願
作詞:姚若龍 作曲:陳國華 原唱:彭佳慧

愛你好像半暝坐火車啊 夢搖來搖去心驚惶
睡了一下 驚醒一下 瞇眼看窗外到了哪
你的愛就像星辰 偶爾很亮 偶爾很暗
我不盼絢麗的燦爛 只求微光能擋風寒

是甘願 也就不怕難
不甘願 早放聲哭喊
我要你 別的都不管
倔強變勇敢 茫然變釋然

是甘願 所以能美滿
不甘願 才會說傷感
我愛你 心就特別軟
平淡也浪漫 無語也溫暖

阿嬤後來醒來,對我說到:今天天氣很好…大家都運動…愛睏了…去睏吧。我繼續磨缽,阿麼又睡著了,後來起身又用她的瞇瞇眼對我說:真好天氣…很也晚了…去睏吧…去睏吧……

我收拾起缽,離開前還聽到阿嬤的打酣聲。

04 October 2008

在天地之間悠游

今天到護理之家,在開始的時候,我特地向佛堂的佛像膜拜,祈禱我們活動順利。一開始頌缽時,我的身體不知道怎麼的,便投入在頌缽之中。我開始逕行,一步一步的,感覺腳步如何展開,腳步如何踏出去。後來,身體隨著缽的聲音擺動。根據MH後來的形容,我就像是在跳舞一樣。在結束回到宿舍,在電腦前,我打了以下的文字:

 

很喜歡現在的自己,可以任意的讓自己的身體隨意擺動,可以讓自己的思緒胡亂游走。不需要顧及社會上的應該遵守的條規,不需要介意他人的眼光。身體是我的,心思也是。到底是誰在動,到底是誰在想,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在天地之間悠游

 

18 September 2008

浮躁

抵達醫院的時候,有三四個病友在交誼廳,有一個像是護佐的女子在唱卡拉OK給他們聽。歌曲結束後,病友拿著裝著沙子豆子的寶特瓶,搖著…節奏完全不像是在鼓舞歌者,反而像是凋零的葉子。我們把自己的包放在一旁,後來另外一個像是志工的人又點了歌曲在唱,女聲在場子裡飄蕩,氣氛零零落落。男志工招呼我們唱歌,我想:反正離正式開始還有半小時,不如唱唱歌,把氣氛炒熱。我點了一首台語歌“浪子的心情”。不知道怎麼搞的,這首歌曲這兩天在我腦海裡不斷浮現。唱歌結束的時候,竟然有病友喊“encore”。印象中我從來沒有接受像這樣“歌迷”的擁護。

 

 

看看時間,還有十分鐘就三點半。志工繼續招呼我唱歌,有幾個我們自己人也如是說。我想:不好吧!在頌缽前把氣氛搞得這樣high,等一下怎麼靜心啊?大家把頌缽擺了一擺,病友陸續進來,女志工的聲音飄蕩在空氣中,我有零零落落感覺……就想算了吧,就再唱多一首歌曲:“要拼才會贏”。結束後,掌聲和寶特沙瓶響著,夾帶幾聲“encore”。我悄悄的走到大缽旁,靜靜的磨著缽。凰如用台語開始介紹,叫大家放鬆就好。

 

大家就有的敲,有的磨,間中楊琳師姑還把缽叫給一些病友敲。其實我覺得讓病友一起敲缽是很好的。凰如、蕙櫻、楊琳,還有我忘了名字的志工嘗試和病友溝通,我磨著缽在走動,阿妹就在佛堂的旁邊,照顧那邊的病友。空氣中飄著奇怪的氣氛。在活動結束後談起,才發現是大家內心的呼喊。現在看起來,現場似乎飄蕩著不安、不知所措、無聊、浮躁……的心情。似乎好像頌缽把大家的內心獨白給引了出來。

 

 

我感覺到整個場子的氣氛很浮躁,除了病友外,敲出來的缽聲也顯得空蕩蕩的。這是比較少有的現象。我一個人不能把場子撐住。到凰如的身邊,告訴他要把自己的浮躁調下來,他起初還以為是我覺得缽聲太大聲了。我後來又告訴了蕙櫻。阿妹在佛堂裡敲缽調心,我沒去找他。我覺得大家應該在家多練習頌缽,嘗試調服自己的心,才能夠盡力為病友服務。如果我們自己心跟著大家起伏,我們很難讓缽帶領我們。我們希望通過頌缽讓病友的心情放鬆,我們身為的心境是不是也會影響頌缽的效果,我不知道。

 

過了一下,凰如調整了下來,大家心情逐漸的緩和了下來。那已經是半個小時到45分鐘的事了。間中狀況很多,如有病友要上廁所、有工人要進來維修、病友要移動位子、不願意留下來、不能溝通。有一位病友似乎是從頭到尾要講話卻一再被看護阻止;有病友以上廁所開溜,卻又被推回來;有一位一直在喊著唱歌唱歌……。

 

 

我看看大家,包括自己都覺得很累。我一個一個通知大家,在四點半時我會敲著小缽,提醒大家結束,大家都同意。我繼續磨著缽,後面傳來聲聲清脆的缽聲,我以為是我們自己人,結果不是,是一位坐在佛堂對面另外一端,穿藍衣的病友。清脆的聲音,我不知為甚麼不斷的回頭,尋找聲音的源頭。

 

 

四點半,活動結束,我才發覺自己托了一個小時的缽,手臂已經麻痺得不能拿東西。過後,大家在醫院聊了一個多小時。阿妹說這是活動後的一種釋放的方式。我覺得也對,我們上次在心蓮的時候少了這樣的方式,總覺得怪怪的。

 

 

回到宿舍後,方才覺得從來沒有的累。以前星期六在心蓮,我總是不覺得累,最多是覺得像剛運動完的疲倦,但是這次變得很累很累。我洗了洗熱水澡後,胸口還是覺得很悶,就深深呼吸了一整子。通常我不愛給耕宇頌缽,吃了飯後,覺得非麻煩耕宇幫我頌缽不可。耕宇頌缽聲音很輕,卻可以感到震動。望向他,沒錯是已經在頌缽了。麻痺的手臂在震動,手和腳的關節在浮動著,也聽到自己的打呼聲。耕宇頌缽的聲音,很輕但是急促,像在急促地趕著缽往前走,相對我們跟隨著缽

 

 

07 September 2008

連結的方式

頌缽工坊田野筆記20080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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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次聚會我想我感覺到有東西在長出來,或者是說本來就有東西,但是我們沒有看出來。甚至回到夢畫塗鴉工作坊,我們是不是也錯失了一些時時刻刻,在我們身邊已經在生長的東西呢?

 

思考的連結模式的正確方式,是優先把它看成各部互動之舞,其次才把它定格為身體所受的各種限制,以及生物依其特性所施加的限制。(pp52)

我想告訴你,為何我一輩子都是生物學家,我在研究的事什麼。關於我們所生活的這整個生物界,我可以和你分享些什麼?要如何把它連結起來?................連結所有生物的模式是什麼?(pp44)

──葛雷格里‧貝特森著,章明儀譯《心智與自然》,台北‧商周出版社,2003年

余老師覺得頌缽可以邀、引、招,我在想其實我們是不是在邀、引、招一種連結,一種人和人之間的連結,或是人和自然萬物的連結。

 

我這兩個星期都有去找蔡欣志老師泡,我觀察到老師和不同的人,談話的內容,都是事務性的理性話題,去了什麼地方,找了什麼人,做了什麼事;他怎樣發現得癌症的經過,怎樣冷靜的處理通知家人;很少觸及到較內心感觸的事。上星期四(8/28)在較正式的訪談,老師就談到媽媽、太太和妹妹。他還是很理性的講他如何幫媽媽在馬來西亞的家架電腦的Skype,他的兄弟姐妹小時候是給誰照顧。即使在談和太太的事,也是平淡的說他們之前工作的地方不同,最近到花蓮後下班後就到處吃飯逛街。一直到他提到他有三長兩短,太太孩子領到保險金,我忍不住問,你沒有其他的想要留下來的嗎?他反問我,我還能做什麼嗎?我也沒能說什麼。但是老師在過後談話時,臉角出現了溫柔。

 

老師注重的是生活上的事務,但是我想他和家庭家人的關係,卻是藏在他心裡很重要的一部分。是連結造就我們的世界嗎?生命或者是生命的終點是不是在追尋一種生命的連結嗎?向伯伯的善終和金浩現象是不是也是一種連結的方式?如果是的話,我想是一種多方維的連結。向伯伯的例子,不但他和家人之間有連結,家人之間有,連我們這些與他沒有一定關係的人也被連結上。

 

在開始的時候,我本想替蔡老師頌缽,老師有一點抗拒。結束談話後,我利用妹妹對頌缽的興趣,開始頌起缽來,剛巧蔡師母回來,三個人一起聽著頌缽。我其實是閉起眼睛頌缽,也不知道他們的反應,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連結,但是過程我感覺相當的舒服自然。

 

星期二(9/2)在酒場玩缽的中間,我和明鴻在休息時候聊到這連結,明鴻說這說法很有feel。而我一直想不到一個形容詞來標示這種feel,本來想用外部連結,但是這又是像是在內心內部的一種感覺。最後嘴巴裡吐出一個詞:靈性……然後整個feel就像空中消散的煙……

 

可能這連結也不像我之前講的那麼直接,單純。

 

上個星期在meeting的時候提到溫暖的感覺,這是指前個星期(8/24)在老師家的聚會的事。在我磨缽的時候,我的身體感覺熱熱暖緩的。後來大家試著玩缽的時候,本來是和明鴻在玩著把缽放在頭的遊戲。後來覺得應該和其他的人互動,便和其他人一起玩。我在間中又感覺到熱熱暖緩的感覺,這種熱熱暖緩不像是自己磨缽的那種從自己身體內發出來的熱氣,而是從四面八方的湧過來的暖氣。我看了看大家,大家在和友伴在彼此是玩著缽,就是這樣而已。我就把這種熱熱的感覺稱作“溫暖”的感覺,是不是另外一種連結,我不知道。

 

星期二(9/2)在酒場頌缽的感覺,是一種比較放鬆的感覺。可能已經有了星期天(8/31)的暖身,身體放鬆了下來。一開始阿妹幫素月師姊頌缽,我後來看他似乎頌不下去,我就接著頌。因為場地已經沒有之前微風了,加上頌缽時身體發熱的現象,頌了一陣子後整個人汗流浹背。和明鴻一起休息喝水後,回來看到阿妹和凰如各自在敲缽,我和明鴻也就加入。我突然想起可能可以結合逕行和頌缽,便嘗試一面在踏步,一面頌缽。開始因為要同時要做兩件事,心裡有些急,所以有點雞手鴨腳的,後來嘗試一次只做一件事,心便慢慢的緩下來了,也漸漸抓到節奏感。後來甚至嘗試替假花頌缽,還有嘗試一面伸展身體,一面頌缽。可惜時間到了,便匆促的結束了。

 

結束後,我們四個人在談感受的時候,阿妹和凰如覺得在酒場有很多干擾,在佛堂反而比較自在,有空曠的舒適;明鴻的感覺反而相反,明鴻覺得這裡地方小,feel更好,佛堂太大了不能集中。這是我才發覺我在整個過程中,只是自己在那裡亂high,其實沒有關注其他人的和諧與否。後來凰如有提到關於頌缽的聲音和諧部分,詳情請她繼續。

 

總之,這幾次聚會下來,我覺得我們的感覺是往越來越有默契的方向。其中個人覺得很重要的是,我們活動的鬆散性,像星期天,也沒有一個正式開始的時間。我們在開始的時候,把頌缽擺在活動中心,然後大家有一聲沒一聲的敲打著頌缽。隨著加入的人,越來越多,大家自然而然的坐在缽的四周,圍成一個大圈圈。

 

老師也隨意的帶領大家,這其實讓我想起我曾看過的一個戲劇,在開始的時候,演員都沒有很正式的開始演戲,而是鬆散在在台上打掃,整理道具。接著演員就做一些暖身的形體動作,後來戲劇的部分慢慢的滲透進來。如果沒有記錯,這是以葛羅托斯基(Jerzy Grotowski)的戲劇理論,注重的是即興和身體的形體動作。我看了一些這戲劇,劇裡的即興和形體的力量令人撼動。

我們這兩次的聚會,形態很像這個劇種。這又讓我聯想到就像在烤肉會上深夜時的聊天:一下子有人加入,可能有幾個人覺得很悶便離開。離開的人不需要道別,加入的人也不需要打招呼。(但是,相對的有人道別或打招呼,那也不會影響談話的氣氛)。在這種聚會有一種鬆散的連結,重要的是人的togetherness,是一種現場的togetherness。

 

另外一個我觀察到的,是李老師在帶團體的時候,有一種非批判的指向。李老師說這裡沒有對和錯,使到活動很有個人特異性。

 

後來素月師姊提到的定點和隨機服務的路線,我覺得是可以探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