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February 2022

香港電影好好拍



新春假期看了《三人行》這部電影,電影有狡猾令人痛恨的匪徒,敢冒險不平衡病人利益的醫生,還有爲了掩護誤傷匪徒而做假證據的警察。除了結局的突兀外,這部電影故事節奏緊凑。但是,我看完電影后,卻令我感到萬分感傷。

香港的警匪片過了2019年後,在完美的一國兩制理念下,無論現實中電影裏,恐怕只有愛國警察,沒有因爲義氣而甘冒違背道德的警察。像暗戰、無間道,這類香港警匪片恐怕是明日黃花了。就像2164後,香港不可能再回憶8964一樣。

希望香江在長城城墻還未遮蔽前,依舊跳著舞、跑著馬。像許鞍華,好好拍電影。

P.S. 記錄許鞍華的記錄電影《好好拍電影》好好看,記錄著香港美好的最後,值得大力推薦。


16 January 2022

Don't Look Up 拯救地球




我也來凑一脚。

1. 末日電影看多了,感覺有點麻木。如果想找一點鮮味刺激,不要看這部電影。

2. 這部片子會讓我看得很顫索,因爲以前大部分末日電影很假,感覺像是離我們很遠的事情。但是這部電影把現代的AI algorithm 的現象和它們如何掌握和操控社會。加上片子把真實政治社會,還有我們矛盾的心理擺在臺面上,讓我們不得不覺得是在不久的六個月,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3. 關於 AI algorithm,很多朋友都跟我一樣。覺得自己只要和其他人談論一個課題(是用嘴巴現場討論,沒有電話電腦的媒介)。等一下去 goggle 一下,那個課題會自動在你的 search 上面顯示。我們大家是不是都監聽了。

4. 無論這部是不是一部鬧劇,如果不是因爲大卡和鬧劇本身,會博得大家的眼球嗎?世界上的因緣就是這樣,錯綜複雜。爲了要達到宣傳的效果,你不得不玩現代的媒體游戲。就像主角一樣。

5. 我其實沒有在乎這是不是爲了某目的票房,或者爲了要傳達什麽訊息,而有大卡。其實真實社會真的就是像電影内容表現的一樣。因爲社交媒體、自媒體發達,現在的社會就是這樣玩,無論你要或者不要,這就是我們的共業。

6. 導演在podcast提到,如果我們房子突然有一位拿著斧頭的人,因爲是當下和眼前的事物,我們大概會有一些反應。我覺得像是“全球暖化”和“地球毀滅”這種大課題,因爲其原因和因果不是我們當下眼前看到或者可以很容易消化,瞭解理解的;它也不是一個我們理解后,就可以馬上做出什麽。即使做什麽也不一定知道對事情有沒有幫助的。

7. 像我們家樓下的環保垃圾桶,雖然我依照指示丟掉可循環物品,但是其他人的一些液體食物,就把全部可循環物品污染。即使我們乖乖的只丟棄可循環物品,到底是不是都是回收再用,還是這只是一種“人有我有”的自欺欺人做法。(根據不可靠的傳言,本地所謂的“環保回收垃圾”,到最後部份還是被燒掉來發電。但是我還是盡量盡我作爲人的小小本份。)

8. 像 “全球暖化”和“地球毀滅”這類世界大課題,作爲一個小小人類,在整個大環境,其實是很無助和卑微的。加上每個人在生活上碰到的方方面面的問題,這樣的大是大非,很容易就變淡化成可有可無的小事情。

9. 最後,我們只要捫心自問兩個簡單的問題,就可以瞭解我在講什麽了。一是你知道你住的地方的地方代表(選區議員)是誰嗎?二是你知道你住的地方社區,環境和設施最近有什麽損壞和需要改善的地方嗎?

10. 環境保護當然是重要的課題。但是如果連我們日夜居住的地方,我們都沒有認識和覺知的話。我們還怎樣拯救地球啊?


 

11 October 2021

宗教、宗教人、宗教團體和宗教文化



今年的新加坡佛教電影節 (Thus I Have Seen Buddhist Film Festival - THISBFF) ,連續看了兩部具爭議性的記錄片,"Come and See" 是敘述在泰國南傳僧侶——法身寺法勝法師因爲涉及土地挪用案和串謀洗黑錢指控的事件,另一部 "Guru in Disgrace" 則是記錄在西方傳法的藏傳宗教人——索甲仁波切,涉及的性侵事件。

佛教的創始人釋迦摩尼入滅的時候,很清楚的告訴弟子:依法不依人,就是要大家明白,後世弟子需要依照教法處事待事,而不是依照包括師長等任何人的指示。而佛教三法印「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就是判別符合不符合佛教終極準繩。

我總覺得我們在認識宗教的時候,需要分辨宗教本身、宗教人、宗教人創辦的宗教團體和隨著宗教傳播到不同地域和社會附著的宗教文化。

佛教現分成南傳、北傳和藏傳。從名字來看就可以知道,佛教在印度創教以來,在印度的南北邊,還有西藏傳播開來,成爲的流派。宗教就像任何東西,傳到不同的地方,就因爲不同地區社會文化,而帶有其地方的社會文化色彩。

比如南傳是最早的佛教宗派,南傳僧侶因爲是托鉢向人乞討,過午不食是爲了不打擾施主的生活。佛教傳到了北方的華人社會,因爲文化習俗的不同,乞討食物被社會認定為不事勞作,不事生產,很難獲得社會大衆的尊敬。所以北傳僧侶自己耕作生產,甚至有一日不做,一日不食的説法。就連素食也主要因爲梁武帝當時的提倡而盛行,所以北傳佛教也提倡素食。相對於南傳僧侶,隨緣托鉢,施主供養什麽就吃什麽,包括葷食也不戒口。

藏傳佛教傳到西藏后,基本上受到了西藏原有的傳統信仰——苯教相當大的影響。所以藏傳佛教尤其儀式儀軌就摻雜了很多傳統文化信仰,包含了很多南北傳沒有的護法神祇。另外藏傳除了南北傳的佛法僧三寶外,對於自己的上師也是非常的信賴信仰的。

這裏回到電影節的電影 "Guru in Disgrace" ,影片中提到有信衆因爲信賴的藏傳上師仁波切,對於上師的性侵和暴力,雖然心裏萬分不願意,也默默的不吭聲。根據一些藏傳上師大德的説法,信賴上師是藏傳傳統,但是弟子在完全信賴上師前,必須要根據自己長時間的判斷,決定這位上師是不是合格的上師。而“依法不依人”這個重要的準則,還是必須要緊記的。藏傳法師在宗教文化上雖然不同,但是教理和基礎還是應該一樣的。

在 "Come and See" 這部影片中,泰國警察和政府在執行逮捕和追查時,泰國政局是在政變和混亂中,所以案件摻雜了政治味道。但是影片中的前信徒提到法勝法師自稱自己是造物者,不是普通的法師。這就違背了佛教的三法印中的諸法無我的原則。加上警察在前往法師寢室的時候,發現法師床上大棉被下,竟然是用枕頭堆叠起來的,人在睡覺的形狀。有點讓人啼笑皆非。

宗教團體爲了與時并進,除了在進行宗教活動外,也同時辦社會福利工作(比如療養院、安老院、幼兒園),甚至主辦社會活動(插畫、書法、氣功)。宗教團體辦這些活動是好的,但是要注意這些活動并不是宗教本身的主要目的,宗教畢竟有人生終極的問題要解決。而團體組織大了以後,工作多了,很多事務非得以世俗的操作方式進行,這是不能避免的。

兩部電影主事者成立的團體,在事情揭穿后,爲了要繼續生存,都以低調的方式處理。要嘛就不提主事者,要嘛就含糊帶過。這樣的方式處理的對錯先不講,但是可以理解的。團體在世俗社會要繼續,就以世俗的方式應對。但是是不是這就是唯一的應對方式呢?

以索甲仁波切為對象的荷蘭 RIGPA 團體的負責人的做法是值得參考的,負責人認爲波切的藏傳佛教教法是他們團體依據,他們也承認仁波切的行爲有偏差,但是這并不會影響他們對於佛教和藏傳佛教教法的信仰和信心。

這樣的説法就直接把個人的行爲和宗教的本質分開,也負責的繼續帶領團體。如果大家都能把宗教、宗教人、宗教團體和宗教文化脈絡分得更加清楚。我們可能會更有信心的維護自己的信仰和理念。





13 December 2020



認清生命的不完美,追求完善的生命
認清承認生命的不完美,量力追求完善的生命
在此岸承擔生命的不完美,在彼岸趨近完善的生命

願在此岸承擔生命,在彼岸趨近生命

願從此岸往彼岸

此岸彼岸



03 November 2020

优雅的面对苦难

 我們常常想辦法減少苦痛,我們很少想到怎樣優雅有尊嚴的面對苦難。

优雅的面对,就是真实的承认我们的苦痛,承担我们的业力、期待和执着;而不要用一个理想的状况来排除我们的苦痛、业力、期待和执着。

06 October 2020

練習死亡


我工作的機構在籌備解散中,我在2020年9月30日正式失業了。

很小的時候,我一直都在思考人生的目的是什麽?去台灣念宗教研究所,是爲了尋找答案,在台灣跟了一位研究安寧(臨終)關懷的教授做研究,我發覺陪伴死亡可能是一個獲得答案的方向。回到新加坡後,我一直想找陪伴死亡的工作。因爲持續不斷有這樣的願力,四年努力向這類型的工作靠近,我終於從療養院環境,輾轉到這個機構,并在這工作待了整整六年。這算是是我從台灣回來後,我心目中理想的工作性質。

工作簡單來説是主要是陪伴死亡,機構培訓志工,希望這些志工能陪伴臨終病人與家屬。這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當我們陪伴走向死亡的別人,我們很容易移情到自己身邊親人的死亡,甚至自己的死亡。我很尊敬願意和我們同行的志工朋友們。

有些有信仰的人相信,在人的臨終前,冤親債主會上門討債。我後來發現原來機構的解散也一樣。在籌備解散的幾個月中,發生了很多事情。這些事情是我們平時想都想不到的。籌備解散的事務很繁雜,時間很緊凑,還有這些狗屁倒竈的事情。但是事情到了面前,只能咬著牙解決。雖然很多雜事,我很在意的兩件事,就是被我們機構關懷的個案與家屬,還有一直支持機構的職員和志工,有沒有被好好的安置和照顧。我只能說我盡力了。

工作結束的前後,一些朋友來關心。我這裏一并感謝各位的支持與關愛。我是被恩寵的。這段時間讓我有很深的感悟——世間的所有離散,其實都是我們練習死亡的機會。我在工作結束後的好幾天,每天狠狠的睡了十多小時。

我希望我的臨終和我在處理機構解散是一樣的。在生命的結束前,努力的把自己想交代和安置的人事物盡力辦好,死亡后就安心好好的躺著休息。我會繼續珍惜活著時候的所有離散的機會,這些離散就是我的“死亡練習”。

13 September 2020

神话传说—— 看2020佛教电影节有感之一


佛教流传到不同的地域,与该地区的文化交流,产生了不同面貌。事实上,传统的南传佛教与后来发展的北传与藏传佛教,除了在基本教义上,很多仪式、制度与传播方式都相当不一样。

现代人在谈论宗教的时候,常常会以实证科学的角度,“理性“的对于神话传说嗤之以鼻。《珍贵的上师》(Precious Guru)导演Marc Wennberg在对谈中就提到,他在制作影片的过程中,一直在寻找关于莲花生大士的神话传说与历史事实之间的关联。他发现两者一直重叠,在不同的地区听到同样的神话传说。一般人如果只是从猎奇的角度来看待神话传说,只是看到它表面的传承,但是深入的发掘,这些关联对现代社会依然有它的的启示与意义。它对于生活在这些地区人们的生活依然是有实质上影响力和意义的。

这部影片从时间前后顺序,加上喜马拉雅各个地区藏传佛教宗教师与信徒的口述访问,介绍莲花生大士一生的事迹。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当遇到黑暗的力量,藏传的方式不是对它对峙,而是让黑暗吞噬,然后在转化黑暗的力量。还有关于伏藏和伏藏师的说法也很特别。

如果从影片的画面来看,这些受到藏传佛教莲花生大士影响的喜马拉雅地区,包含了西藏、不丹、尼泊尔、印度,甚至蒙古的戈壁沙漠地区,在地理环境是比较艰辛的高山和沙漠间。我一直觉得地理环境对于当地的宗教文化有很大的影响。这些地域的人民对于生活与生命思考方式,一定有别于比方说平原地区或者岛屿国家。如果我们用我们熟悉都市化的观念方式去理解或者想象这些地方的宗教文化,一定会有一些文化上的冲击。

后来看了另外一部电影《罗汉衣菩萨行》(Forest Dharma),我对于神话传似乎有不一样的理解了。这部电影讲述一个丛林修行的僧人Phra Pongsak Techadhammo (泰国人尊称Luang Por法师或者Ajahn老师教授)如何在西北清迈美赛(Mae Soi)这个小地方,如何很实在的把政府、僧人和当地人聚合起来,不但保护森林的生态,改善当地人的生计(其中有村民转行栽种龙眼为生),还协助调解族群之间的冲突。整部电影其实是从Luang Por的葬礼作为故事串联。在结尾片段,有村民这样怀念起Luang Por,他说:“你问我我如何怀念Ajahn?我到了我的龙眼园里,我看到了Ajahn。我到森林,我看到了Ajahn。毫无困难就找到他。我看到了树木,啊!Ajahn就在那里。你再看看四周,种下的树木,还有这些已经高长的树木…… 

在这样的小村落,如果再过几十年几百年,这样的语言就会成为众人口中森林里的传说。如果没有记录片为证,大家到时可能会把Luang Por的故事当成神话,质疑Luang Por的真实性。

我这样的论述,不是尝试推翻“理性”的科学考证是不是对错?而是指出在看待事物时,有不同的方式。从历史角度看宗教是宗教历史学,用考证行的方式研究宗教是宗教考古学,还有宗教仪式、宗教文化建筑艺术等等。但是宗教的精神世界,是不能从真实与否来考究。村民说到处可以看到Luang Por,背后有感恩之情,怀念之义,加上对于Luang Por的种种情操精神的敬佩。而莲花生大士对于黑暗的接受,转化和奉献的精神和对于喜马拉雅地区,人民宗教精神和正面的影响,不能单单“理性”的否定它存在和它精神性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