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大佑

這兩天我的FB突然被洗版，羅大佑被炎上了。爲了不要斷章取義，我特地去youtube看了11月10日《飛碟早餐 唐湘龍時間》。我對台灣政治和藍綠課題不熟，就不談政治了，只針對羅大佑對於政府補助文化人、228事件，女性三個課題的看法。

羅大佑覺得「好的唱片一把吉他就可以創作，哪需要什麼補助」，他覺得這些人只出版過一兩張唱片書籍，就以文化人的角色獲得補助，並批評「料不夠的人，才需要補助，夥同政府來幹些什麼事情」。

我覺得文化可以算是公共事業，獎項和資助補貼文化工作在各地是普遍的。政府如果頒發的是非新人的文化獎項，當然是要選擇在文化圈子裏長期有作品的老將。至於補助當然是剛剛入行的新鮮人。如果羅大佑單單指的是政府把利益發給有關係人，或者是文化人爲了獲獎或者津貼而故意討好政府，這批評原是無可厚非。但是把利益相送的事情，和其他無辜的文化新鮮人和文化補貼一起罵，就難免會讓人不滿，而且讓我覺得羅大佑有點倚老賣老的感覺。我記起大學教戲劇的教授提醒我們，我們現代文化史的元朝代表雜劇，本身就是「市井俗文化」，甚至被正統文人視為「不登大雅之堂」的娛樂消遣。名家如關漢卿等，事實上是不屑官場束縛，或終生不仕，或與青樓關係好的讀書人。哪一些是文化，哪一些不是，不是一個人三言兩語説了算了。況且各行各業大師，不都是一步一脚印的從新鮮人開始。以羅大佑現在的輩份應該更體卹後進開始創作的困難。

另外，羅大佑將時間軸拉回到1947年前後的全球與東亞局勢，指出當時二戰剛結束不久，中國大陸正值國共內戰最激烈的時期，亞洲各國也紛紛面臨獨立建國、政權更迭與大規模動盪。他認為，若將1947年2月28日發生的事件放進整個大時代與全球歷史的洪流中來看，相較於當時世界與中國大陸的巨大變局與死傷規模，228「其實只是一件小事」。

從冷冰冰的宏觀的歷史統計數據上來對比，228的規模和死傷人數的確是相對小。但是對於死傷的家人來説，這是一代人，是他們的兒女，是他們的父母，是他們的親人朋友。羅大佑的宏觀歷史角度在統計學上是沒有錯誤，但是把人命當作統計數字的小數點，這在人情和倫理上是説不通的。

羅大佑又直接點名台灣女政治人物，指出她們「沒有子女、未婚」，認為無子女者「不會為下一代想太多」。這更是邏輯上的錯誤，一個人其實關不關心社會，關不關心下一代，跟他們的性別、種族、性向和有沒有子女是沒有直接關聯的。羅大佑一方面從宏觀理性理直氣壯的歷史脈絡與統計學角度來談228事件，一方面男性主義的指出這些未婚的女性政治人物不關心下一代，這樣的言論，我不敢恭維，也不瞭解他的思想脈絡。

批評政治和政黨是一回事，文化課題和男性偏見是另外一回事。如果把所有言論混著一起講，就會有這樣的結果。我只希望我在年紀稍長的時候，不會像羅大佑一樣倚自己曾在社會文化的付出，還有自己年代的思想來面對未來的世界，糊里糊塗的説三道四。

（網絡截圖）

「印加坡」？！

前兩天在台灣的中天新聞台的You Tube的政論節目《中天辣晚報》，看到一些匪夷所思的新聞報道。報道說新加坡的網絡上最近有熱烈的討論（用主持人原話是「狂傳瘋傳」），新加坡印度人引起「滔天民怨」（節目網絡標題），并説新加坡即將成爲「印加坡」。節目還附上的原始資料圖片有滿街的印度人。另外一個節目還提到新加坡最權威的報紙誇贊用手抓飯有多好吃，和所謂的名嘴，信誓旦旦的說他還過新加坡，新加坡小印度地區有百分之九十是印度人。https://www.youtube.com/watch?v=tKrSI95zXpI&t=370s

我是新加坡人，身處新加坡，感覺我和中天新聞台形容的新加坡是個平行的世界。我最近沒有聼到什麽「印加坡」的訊息，或者是所謂的滔天民怨。新加坡最近大家在擔心和討論的是工作會不會被AI取代，最靠近政治的是反對黨（台灣稱在野黨）的内部問題，還有其他一些市井小民的材米油鹽。

先從新聞提供的照片開始，我一看就是新加坡印度人在小印度實龍崗慶祝大寳森節的照片。大寳森節是印度教慶祝戰神穆魯干（Murugan）消滅了魔鬼阿修羅勇蓮（Śūrapadman）。既然是印度教印度人的節日，參與者大多數都是印度人本來就是正常的事。講到小印度地區百分之九十是印度人，就更加不用説了。我到新加坡的緬甸佛寺和小緬甸逛，也全都是緬甸人。新加坡大部分人其實對於這樣現象非常習慣了。我不否認有些人可能感到不舒服，大不了就避免這些節日，避免去這些地方就是了。想想我還曾經在滿是泰國人的新加坡泰國餐廳聽著泰國歌曲，吃泰國餐，喝泰國啤酒。我也在小印度有同樣的經驗。

至於誇贊用手抓飯有多好吃的報道，最後找到原文，看到作者是尤今，我馬上瞭然了。尤今是新加坡有名的作家，她常常寫游記。找了找原文，發現它是刊登在新加坡聯合早報的副刊「生活」版，文章屬於游記，在介紹孟加拉的經驗，其中一段以跨文化的角度來欣賞美食文化。這刊登在副刊的輕鬆小文，一段美好的體驗被糟蹋在爭論節目上，實在傻眼好笑和無奈。
https://www.zaobao.com.sg/lifestyle/culture/story20260501-8946253

後來發現另外一段也是中天新聞台的You Tube的爭論節目《全球大爆卦》，報道說新加坡媒體《獅城新聞》報道關於印加坡這件事情。我後來網上查了一查，《獅城新聞》這網絡新聞不屬於新加坡的公司機構，是屬于 WebTech Private Limited，也沒有辦法查到這家公司的其他詳情。這網絡新聞上有一篇摸棱兩可的新聞，文章在10月21日提到有網民調侃說「印加坡」這詞，在文中轉折的說「新加坡被 『印度化』，更多是其多元文化的一種體現」和「包容性」。最後又添上一筆說「說個有意思的事兒：咱中國人去到一個區域，優先想的是怎麼能融入當地的文化和群體。印度人不是的，他們在哪都是要複製無數的小印度。」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6RsKeEtyw30
https://www.shicheng.news/zh-hant/v/7Mp5A#new

我文中一開始的《中天辣晚報》在節目提起的會不會就是引自這篇來歷不明網站《獅城新聞》的所謂「新加坡本地新聞」？而文中最後一句話「咱中國人去到一個區域」是不是暴露出這網站其實是中國人主編的網站？爲什麽要花這樣多力氣去製造一個「新加坡本地新聞」?然後又恰巧被薹灣的爭論性節目討論？

這些有很多讓人想不明白的内容和關係。

我覺得大家都應該注意自己看的新聞和資訊，因爲很有可能每天的這樣的小新聞會影響日後你對重要事務事件的看法。

（首張照片攝於2024年新加坡實龍崗，參觀大寶森節途中。其餘為網路截圖。）

亞洲航空重慶飛吉隆坡事件

先不要談對錯，我們從個人、集體社會和國家來看現象。

個人

在漫畫或者戲劇看到有人因為香蕉皮滑倒，我們可能覺得好笑。我也必須承在現實中發生同樣的事件，我可能會偷笑。我們捫心自問，自己現實生活中，是不是也有忍不住偷笑的場景。所以看笑話對大部分人其實是一種自然的反應。

集體社會

從人類開始聚集部落，到現代社會。集體大部分人的意見某個程度決定一個社會如何運行，這就是集體共識。在古代部落，大部人覺得一個人有錯，這人可能會被處私刑。

國家

我一直覺得一個國家民族想要被尊重，除了強大外，還要靠涵養和自信。看看今天的美國就是負面示範。

現象

一個人在飛機運行時，大聲講電話，被其他人勸告拍影像，然後大聲的投訴。在航空服務人員的勸阻下，還繼續大聲投訴。

這時個人的看笑話的心理出來了。

這類的事情頻頻發生，而且是同一個強國的人民。集體對這樣的事件已經見怪不怪了。既然大家行程被耽誤了，因為空服人員和警察正在處理，他們就不出手。如果勉強要說，大家看因為不爽這樣的強國人民行為拍攝影像，算是用輿論共識動以私刑。

霸凌

以前傳統媒體在報導事件，都經過一番的查證，展現一種社會輿論公權力。現在有些傳統媒體在報導這件事件為了要快，在沒有查證時就把事件定位成“因為空服人員不懂中文”而導致事件發生。

反而幾位在現場和拍攝的乘客，在社交媒體把事件完整的說出來。

如果真的要追究霸凌，無論個人或者傳統媒體，不查明前因後果就說三道四的，都是霸凌的始作俑者。

權利

自古以來，人自然對於事情有自己的八卦意見討論是自然的。很多網上討論指責來，責罵去也是自然的。

但現代科技社交媒體，把這些八卦意見討論放大。點閱流量大的網紅和意見領袖，代替了傳統媒體，成為主導社會輿論媒介，似乎取代了傳統媒體的公權力。

與其指責這些媒介（主流媒體、網紅和意見領袖），倒不如把權力回歸個人。培養自己的判斷能力，從不同角度，客觀多看（聽）不同意見，不被情緒化的主觀判斷影響，然後自己做出判斷。

（攝於2023年春，台北--新加坡）

科技、文字與創造力

最近活動辦在工廠區，地點沒有大家認得的地標。説好在地鐵站接人，有一位參與者卻搭德士自己前往。司機電話沒有GPS地圖，也不懂得路綫，參與者來電問，司機問我轉左還是轉右？但是所在連位置都沒有辦法完整説明。最後當然是在地鐵站下車，然後再從地鐵前往地點。

我父親在世時，一輩子當德士司機。當年沒有手機和GPS地圖，市區組屋和有熱鬧地標的地方還好，私人住宅和工廠區比較麻煩，否則大家只能靠手上一本厚厚的街道指南地圖。在不認得路的時候，停下車子和乘客一起翻啊翻的找路。現在的人一旦沒有GPS地圖，街道指南地圖也沒有出版，不認路就像瞎子一樣。最糟糕的是，司機連位置都沒有辦法用完整的文字詞語説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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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樣是工廠區的活動地點。我勘場時想到負責人説明地點的訊息指示，原本以爲傳來的是地圖一張，結果傳來的是視訊三則，兩張照片。原本想説這一帶我還蠻熟悉，大概十秒看一下地圖就可以。結果我就像傻子一樣，一面看著10分鐘的視訊，一面走路，還一面擔心撞到人，才到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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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社會發達，很多東西都不用説（寫）。就靠一張照片、一則視訊溝通或語音。和較年輕的朋友約，他們抵達地點的時候不説不寫，拍了到此一游的照片意思是他到了。像我們年紀大一點的，語音留言算是方便了。搭網約車連話都不需要說，看清楚車牌上車，有些司機也不愛搭話，下車也不削你的道謝。

像前文司機沒有辦法用語言文字説明所在位置，人因爲科技而方便，因爲方便而懶散，因爲懶散而失去語言溝通方式和語言功能，更糟糕的是失去創造和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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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情色大師（黃沾？）説過，大腦是人類最好的性器官，因爲人腦會想象創造。最低級的情色直接暴露肉體；若隱若現是其次；最高級的是讓你有無限的想象空間。文字就能讓你有無限的想象和創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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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小説作者對現實的人事物，有豐富的形容，細緻的刻畫；或對於奇幻的世界，可以有無限的天馬行空創造。讀者看了文字，不一定和作者有同樣的認識，卻可以在文字中領略其中，揣測甚至創造自己認知的故事情節。

小説是一種作者用語言製造意象空間，讓讀者有第二次創造世界的文化。同一本小説，會對於不同讀者有不同的情緒和想象。

小説從文字能夠發展成爲二維的漫畫到三維的電影、電視劇，甚至動漫。這些跨界的媒體有不同的表示表演方式，卻可以因爲同一個故事的文字，而想象創造發展出非常不一樣的情節，用不同的方式感動人。展現了人類無限可能的想象和創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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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文明科技發展以更加寫實的照片、影像來溝通，會不會讓更寫意繁瑣難學的文字退化，讓我們的創造力倒退？進一步地説，AI的發展會不會讓人類依賴更簡易的方式生活？有一天人類或許再也不需要在求婚前絞勁腦汁寫誓言，而是信心十足的讓手機唸出AI agent 準備的回應。而對方也不會參考父母的意見，而是把對方的家庭身世背景、經濟收入條件、MBTI等人格測試結果，輸入AI，讓AI 決定是否 I do。

（照片攝於香港西貢大浪灣2026年春）